可岸上的日子,也有太多“手足无措”。在家待了没几天,帮老婆拖地,我拿着拖把竟习惯性地“按航线走”,沿着墙角绕圈,把客厅拖得像船上的通道,被她笑了半天才改过来。和同事小王约着逛街,他要给孩子买玩具,对着货架上的变形金刚挑挑选选,嘴里念叨着“我家小子肯定喜欢这个”,我站在一旁,看着那些陌生的玩具,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——在船上,我能看懂雷达上每一个光点的意义,能精准计算潮汐的涨落,可面对这些满是生活气息的琐碎,却像个笨拙的异乡人。
和朋友聚会时更显局促。他们聊房价涨跌、聊职场纷争,我插不上话,只能一遍遍讲海上的故事:讲台风天里,我们如何顶着巨浪加固舱门;讲某个港口的鱼丸,鲜得让人忘不了;讲深夜甲板上,偶然撞见的流星划破夜空;甚至还讲一些自己从未经历却听说的故事。讲完才发现,我的青春、我的牵挂,早已被那片海牢牢裹住,与陆地的喧嚣,隔了一层看不见的浪。
待满四个月,我心里也开始发慌。看着窗外的高楼,总想起船上的驾驶台;走在平坦的马路,竟怀念甲板被海浪打湿后的粗糙触感。直到接到上船的通知,穿上工装、提上行李箱的那一刻,心里却莫名的安定——原来船才是我的“舒适区”,浪尖上的日子虽然辛苦,却让我觉得自己是“活着”的。